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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杂记

    北京的清明节天气永远是个谜团
    气温的骤降
    如柳絮般的雨夹雪
    让这座城市沉入了短暂的宁静
    清明节,似乎总有种魔力,放佛就连老天爷也想哭一鼻子似的。纷纷雨,断魂人,驱车前往姨夫的墓地,一路上思绪万千,人在的时候也不是很亲切的一个人,去世之后时常想起。不同于素未谋面就已长眠地下的爷爷姥爷,姨夫是我第一次看到身边的亲人离我而去。“我爸没了,你好好工作,不用跑回来一趟,明年清明再一起去就行”。还在杭州出差的我接到哥哥打的这一通电话,愕然愣住。姨夫之前也一直生着病,大夫也明确说过随时有可能离开我们,但这一天突然来到时还是很惊愕,人的命就那么脆弱,前一天还能修修补补家里热水器的人转过天就结束了自己在人间的时间,命运无常,你我珍惜。人生四道茶:少年似花茶,春雨观花,其性纯真;青年似绿茶,夏山赏绿,其情淳美;中年似红茶,秋霞品红,其怀相善;老年似白茶,冬雪飞白,其根归静。
    扛着一袋子新土,拿好献给故人的花、财、点心,慢慢向山上的墓地前行。一场雨雪过后,树枝上覆满了白色的雪,阴霾散去,万物会回归到它们原有的颜色和气息,走在山间泥土路上,枯黄的树叶铺满了道路,这里放佛集合了北京的春秋,山下开着娇嫩的海棠花,想起纳兰性德的一句诗: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回忆种种,故人已辞,无需多言。姨夫生前好喝酒,喜欢花,我们拿着他最喜欢的酒和花来到他坟前,放上他喜欢吃的稻香村点心,“大哥您看,这么多人来瞧您啦,您最爱喝的酒也给您带来啦,在那边好好的啊”,妈妈还像平常在姥姥家一样和姨夫寒暄着。注意到大姨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低着头,眼角划过了泪痕,哥哥当即搀着大姨招呼我们先走,留下和姨夫单独说几句话。林徽因说停留是刹那,转身是天涯。有的人脚步匆匆来到你的生命,给你一瞬的温暖,然后匆匆离去,再也不会出现。回忆是个逆序创作的画者,先有了成品,然后就是颜色的剥离,轮廓线变模糊……其实你明白,它只是被封存了,直到有天揭开封条,你会发现它还很完好,崭亮如新。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写到这里手机响了一下,是哥们儿发来的微信,“清明节,贵州也阴天了,你那里怎么样,最近还好吗,有时间大哥来北京看你”。这让我想起去年发生的事情。
    去年初春,照顾我大学四年的舍友给我发来一条微信,微信内容你早已忘记,丰富的表情包也无法掩饰你心中的落寞,我知道兄弟你一点也不开心,你心中的迷茫与无助无从诉说,上大学时候得知你的父亲卧病在床,母亲一个人要养活家里,幸好哥哥已工作,多少分担一些家里的开支。年少轻狂,踌躇满志,但工作生活不顺,家庭重任扛在肩上压得你喘不过气,大概就是那时的你的真实写照了。
    你对兄弟从来都不扣扣梭梭,即使身上还剩最后五块钱你也愿意拿出来买水分给大家喝。每当朋友拿你打岔瞎逗,你总是说:去去去,别拿大哥打趣,是不是欠扁。这四年,你照顾了我太多太多,都说高中同学是最亲的朋友,但大学同学有可能是一生的朋友。记忆犹新,生日那天回到宿舍推开门的一刹那惊到了,小小的宿舍里散发着鱼肉的鲜味,大哥偷偷去超市买来鱼和调料做起了贵州有名的酸汤鱼火锅。外面冷冷的雪还在下,屋里暖暖的火锅鱼喷香扑鼻。
    毕业前你说你要考研究生,后来没坚持下去你说你要考公务员,恍恍惚惚的就毕了业,慌忙之中你选择了一家贵州本地建筑公司,过上了与大部分人一样的工地生活。曾经那个赖在床上总不想起床的你,曾经那个让我从外面带饭回来的你,曾经那个打篮球出了一身汗也不爱洗澡的你,都随着我们的大学时光消失了。
    暴晒的贵州,工作很忙,你也说过并不享受这样的生活。但是忙碌会让你忘了诉苦,但忙碌结束后,寂寞又将重新聚集,给我打来一通来自贵阳的电话,给我发来一条qq消息,放佛这就是我们俩兄弟的全部联系。你渐渐地明白,孤独的不是人,而是那部分永远也不想让别人触及的灵魂。好在你总是保持乐观,也会在春暖花开时节去美丽的贵阳大山之中消磨时光,吃一碗熟悉味道的羊肉米粉,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对了,你在大学最喜欢的科比退役了,你现在还看NBA吗?
    面对熟悉的景物,还有一群陌生的人。你不断地告诉自己,景物是景物,与回忆无关。我们大学的丁香花现在也应该开了,还记得那几个夜晚我们约上四五个考研的伙伴一起奋战到图书馆熄灯。伴随着丁香花的阵阵幽香,我们互相鼓励着,有说有笑的谈着我们男生的那些趣事儿。现在你身边的朋友已经换成了新同事,你领悟到了,回忆带来的不仅仅是痛苦,更多的是对于那些曾经美好的事物的欣赏,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精彩的剪影集。很喜欢一句话:人生四道茶:少年似花茶,春雨观花,其性纯真;青年似绿茶,夏山赏绿,其情淳美;中年似红茶,秋霞品红,其怀相善;老年似白茶,冬雪飞白,其根归静。
    其实你最害怕面对未来,它无时无刻不向你奔来,而你对它却一无所知。时间不会停住脚步,当你不再沉湎于回忆,也适应了孤独,最终也会勇敢地面对未来。只是那绝大部分用来无病呻吟的时光,会换来长长的叹息:如果当时努力奋斗,也许就会是另一番光景。你羡慕你最好的朋友,羡慕他能打破现有的宁静,去自己向往的天地,哪怕会经历一番挫折痛苦。但回首往昔那些走过的地方,你又何尝不是他的副本呢?也许当时是只是因为逃避,而非真正的向往吧。(何碧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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